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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征文】開國之初的“居民會主任”| 倪鴻嘉
2019-10-05 07:30:25



楊家廊下街區一角


楊家廊下與壇弄的分界線——嚴家弄,是何家阿媽當年工作的地方


嘉興月河歷史街區壇弄延伸段——楊家廊下,流傳著一個十分感人的故事:她是開國之初被居民一致推選的居民會主任,她為民奉獻32年、終生沒有報酬卻從不后悔……她,就是66年前擔任新嘉街道楊清居民會主任的何兆璋,人稱“何家阿媽”。


1949年5月7日嘉興解放,不久新中國誕生,跨越新舊兩個社會的她,最懂得什么是寒與暖、苦與甜,尤其是新中國成立后婦女地位巨變,她很快脫離文盲,內心充滿感激的她,決定跳出家門,與男子一樣“同奔社會”。


1950年冬,在嘉興駐留著一批剛從解放戰場撤下的負傷官兵,為使他們得到更好的照料,安度嚴冬,地方政府發動婦女為傷員義務洗衣。那時,何兆璋身邊有四個孩子,最小的才八歲,一家老少的生活都離不開她,當她了解要為有功之臣洗衣,就立即說服老母親及丈夫報了名。


洗衣聽來很簡單,其實是艱苦活。每天早出晚歸得步行十余里,在三九寒天只能吃上自帶的開水泡冷飯,令何阿媽最難抵擋的是母子的情感。她白天洗完軍衣,回到家中往往已經天黑,可憐的小兒子就掙脫照看他的祖母,一頭扎進阿媽的懷抱,苦苦哀求:“媽媽,媽媽,我想你呀!明天媽媽不要再外出了好嗎?”阿媽又能說啥呢,她只能順著孩子點點頭,把那雙冰涼的小手緊緊貼于自己溫暖的臉頰,輕輕地說道:“乖孩子,媽媽明天不出去了,快睡覺吧……”可孩子哪知道媽媽的心思?當他們還躺在暖融融的被窩里,做著香甜的夢,媽媽又悄然出門了。孩子的企求和失望,持續“拉鋸“一個多月,直至洗衣任務完成。


此后,何兆璋“外出”更多更忙了。像港口監督、愛國衛生、幫農戶排澇……只要街道有任務,她都全力以赴,因為新中國剛建立,百廢待舉,個人忙點累點不算啥。何家阿媽一心為國為民的舉動,群眾看在眼里記在心里。


1953年3月18日,楊清居民區出現了罕見一幕:居民們聚集一堂,將何家的方形客廳擠得水泄不通,當主持宣布讓大家推選居民會主任時,場面經短暫安靜,即刻就有人高喊:“選何兆璋、何家阿媽吧,她為人民服務好,對不對?”頓時會場沸騰了,人們無不拍手稱好與歡呼。突如其來的狀況,讓毫無思想準備的何兆璋著了慌:“選我怎么行啊,選我怎么行……”“行!”“何家阿媽行!”居民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。此時,何兆璋無奈了……那年她已42歲。


就在何兆璋當選居民會主任、治保主任的當年初秋,嚴峻的考驗降臨了。被載入中國臺風史冊7強的“妮娜”,于1953年8月17日登陸溫州樂清,并向禾城襲來。

當年的月河橋,前方是楊家廊下街區


楊家廊下原楊清居民會第一居民小組街區


楊清居民區,東起楊家廊下的嚴家弄,西至楊家廊下的月河橋,人口密集,舊屋眾多,為防不測這天阿媽守了通宵。翌日上午,暴風雨加劇了,災害真的來了,她迅速從衣柜抽出一件棉襖,剛準備出門,幾個居民驚慌地沖進家門:“何家阿媽,不好了!”“何家阿媽,嚴家弄有兩間房子晃得厲害,快倒塌了……”險情就是命令!她挽起褲腳,頂著暴雨,徑朝嚴家弄奔去。透過劈頭蓋臉的狂雨,只見房舍不停地晃動,發出可怕的“吱吱嘎嘎”的響聲。


情況危急不容遲疑!阿媽像訓練有素的戰場指揮員,斷然決定搶搬家具、物品,并第一個冒著屋塌人亡之險,沖進屋、登上樓……住在楊家廊下9號的居民湯昌明、湯永明也冒險沖進屋,全力把櫥柜、桌椅、床鋪、箱子、鍋碗迅捷地搶搬了出來。不到半個小時,只聽得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房屋傾覆了!“好險啊!”大伙高聲喊了起來……


在何兆璋擔任居民會主任兩年后,她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,入黨后她對自己要求更高了。那年盛夏,武康爆發了嚴重蟲害,情況緊急。上午十時許,街道辦事處袁主任下了死命令,要求楊清居民會立即組織義務上山采藥隊,下午3點準時出發,不能有誤!


只有5個小時了!可不,散了會得火速挨戶動員、物資準備、召集出發,事情一大堆。楊清居民會共有10個組,按街道分配的指標,連帶隊的要派出11人,人數多不算又必須是壯漢。何家阿媽苦苦扳著指頭思索著,算計好一陣子心底都沒個譜。


“我們剛支援雙搶回來,又要叫上山,我不去!”

“我身體吃不消,我不去……”


在阿媽緊急召集的上山居民碰頭會上,大家幾乎都表態不肯去,使她大出所料。從客觀上講,有的確實已連續出擊,有的家中確實有難處,但這些倘若能克服一下,也不是絕對解決不了。然而今天阿媽磨破了嘴皮,說盡了好話都失了靈,她重重地碰了壁,她有點絕望了!但是,時間卻毫不留情,一分一秒地向下午3點逼近!“咳——”何家阿媽長嘆了一口氣,只見她理了理齊耳短發,緩緩從凳上站起,她平靜地對大伙說:“這樣吧,不去我不能強求,這事那病也很要緊,楊清,就我一個人去!”


話畢,人們都驚呆了。“阿媽,你怎么能去呵?”患有鼓脹病的居民胡有根急了,因為他清楚,何家阿媽是說一不二的人,何況她有頭暈癥、高血壓,幾天前還累得吐過血,怎么能忍心讓阿媽去呢!頓時,大家嘀咕起來,氣氛在急轉直下。不一會兒,居民們紛紛表示收回剛才的意見,個個要求上山。不過有一個條件:何家阿媽不能去!然而,這時已經晚了,再勸說阿媽也不肯不去……12天之后,采藥隊提前完成任務歸來了,可何家阿媽因操勞過度真的病倒了。


何兆璋從1953年擔任居民會主任,到1985年年邁退休,這漫長的32年生活全依靠家人,這個“官”在那時并無工資或津貼。


1960年,居民會首次得到一筆街道下發的錢款:共16元。居民干部研究后決定給何家阿媽5元,并說明是街道授意給她的,阿媽才勉強收了。可是,回家跟丈夫一講,覺得不對勁,為人民服務怎可收錢呢?于是阿媽又將5元錢執意退了。


何兆璋也曾想進廠工作,既能解決經濟來源,又可直接為國為民創造財富。在阿媽漫長的居民干部生涯中,招工機會不知有多少次,對她說來也是伸手可得,但每次機會她都失去了。


1955年,民豐造紙廠向她敞開大門,并填好了招工表,但街道舍不得她走,把她挽留了。1962年,街道考慮該落實何兆璋的生活了,決定讓她去糖果廠工作。招工表填好了,阿媽明天就可報到上班了。阿媽的初衷“同奔社會”,可不就是這個意思?如今理想即將變為現實,這有多好呵!當年她44歲,這是最后一次機會,那天她起得特別早,就像當初為子弟兵洗衣而早起那般。她早早買好一天小菜,料理好家務,為了更好地投入這居民會工作的最后一天。


天還未亮,門外忽然傳來一位婦女的叫喊:“何家阿媽,何家阿媽!”憑借多年工作經驗,阿媽斷定又有著急的事了。她立即開了門,一看原來是居民朱菊寶。


“我想請你開開恩,幫幫忙了。”小朱急切地說。


阿媽一笑,爽朗地說:“不要客氣,有事盡管講好了。”


“我聽說糖果廠有招工名額,阿媽讓我去吧!”說到這句她眼圈紅了:“我要負擔5個人生活,日腳勿好過……”


何家阿媽邊聽邊思考著,但一時難以正面回答,不是怕失掉招工機會,而是組織紀律不允許她擅自給人許愿。天漸漸亮了,可這時離街道上班還有點時間,阿媽勸小朱先回家吃過早飯再商量,但她非要阿媽當場拍板不可。一小時后,何家阿媽帶著朱菊寶來到街道。她避開小朱,找到街道派出所李所長,認真地對他說:“她家里確實是困難呵,我的條件不管怎么還比她好一點,我看還是讓朱菊寶進廠吧!”


李所長一聽,吃了一驚。他感到惋惜,又著實敬佩,面對何兆璋,所長蹦出這么一句:“你呀思想真叫通,真是沒有辦法!”


當年協助阿媽搶險抗臺的小伙子湯永明,如今已是75歲老人,他深情地說:“‘楊家廓下’這個街名隨月河的改造已經不見了,但何家阿媽的好思想好精神卻永遠留了下來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本文獲征文二等獎)



來源:讀嘉新聞 文、圖:倪鴻嘉 編輯:四月 責任編輯:沈秀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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